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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達仁相談室】孩子去了美高,除了錢,我幾乎給不了其他 2016/10/17

達仁留遊學  電話:0227513614  台北市大安區忠孝東路四段148號4樓之3(捷運忠孝敦化站五號出口)


【達仁相談室】孩子去了美高, 除了錢, 我幾乎給不了其他

顧問的話

許多台灣家長在詢問美國中學時,都會問到「學校裡中國人多嗎?」

為此我們節錄了以下這篇端傳媒的文章,透過實際案例,幫助大家了解低齡留學(中學及以下)的關鍵點永遠都是「孩子本身」:包含性格、適應力、遇到事情的應變和處理能力等。跟國籍、寄宿家庭的關係,其實沒你想像中那麼重要。

-----正文開始-----

「低齡留學熱」部分來源於中國家長對國內應試教育的失望。社會階層分化、上升道路狹窄,以及環境污染、食品安全等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,促使家長提早做出讓孩子「衝出國門」的選擇。

然而,真實的美國高中生活,超越了母親們的想像。遠在中國的父母,想盡辦法提供自己想像中可能有效的支援,卻發現,除了錢,什麼也給不了。

孩子,在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在新環境中成長。所謂的獨立,不是孩子獨自在一個地方生活、學習,而是全靠他自己一個人去做出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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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多富起來的中國家庭,競相把年紀越來越小的孩子送到國外。

在2015年,一共有4.3萬中國家庭用腳投票,將他們未成年的子女送到美國讀高中。他們認為,這是他們能送給孩子的“最好的禮物”。而從此擺在面前的,是孩子面臨的全球競爭,也是身後家庭的長期解體。

2016年暑期,一部聚焦“低齡留學熱”的中國連續劇《小別離》熱播。用該劇主演黃磊的話說,「這世間所有的愛都指向團聚,唯獨父母的愛指向別離」。

然而別離後,父母們發現孩子們所面對的美式高中生活,遠遠超出了自己想像。。

Pay, Pray or Go away

46歲的中學數學教師任娟,最初是反對「小別離」的。

張芳與丈夫都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,家境優渥,她自己曾在英國謝菲爾德大學修讀碩士學位,丈夫的工作亦多與國際往來。他們夫婦決定踐行西方民間的那句俗語,“Pay,Pray or Go away”。也就是說,如果希望將孩子教育好,要麼花錢,要麼信教(歐美很多一流學校是教會學校),要麼搬遷,搬到優質的教育資源旁邊。

她曾為女兒能接受北京最好的教育,花掉了自己和丈夫幾乎二十年工資的總和,在名校雲集的海澱區購房。不過,當甯寧還在上初中二年級時,赴美讀高中的潮流來了,甯甯班裡已經有近半的同學開始準備申請美國高中。 公開數字顯示,在2004年至2015年這十二年間,持有F-1簽證(國際學生簽證)在美國就讀高中的中國學生,從433人增至4.3萬人,增長將近百倍。

一位留學仲介機構的服務人員告訴張芳,去美國讀高中是在美國讀大學的敲門磚。美國大學每年的國際生招生數量有限,但想要躋身其中的中國學生越來越多。競爭既然如此激烈,那麼從高中開始接受美國教育,從課業、語言和綜合技能上比國內的高中生獲得更多的訓練,無疑能為未來申請美國大學增加籌碼。而相比澳洲或歐洲,美國私立高中的入學門檻更高,有硬性的語言和成績要求,也更吸引了一批成績優異、家境優越的中國學生。

「早晚要去,不如早去。」張芳幾乎是不經思索為甯寧報名了託福、SSAT(Secondary School Admission Test,美國中學入學考試)的培訓班,僱傭了經驗資深的申請顧問,囑咐女兒全心投入申請當中。但同時,她動用人脈資源選好了一個「墊底方案」——北京一所名牌中學的國際高中部。如果甯寧這一次申請美國高中失利,那麼三年後,她可以繼續申請美國的大學。

兒子小亮出生於1996年,當時在北京的一家公立重點中學讀初中,成績中上,一直是班上的十名左右。因為是個男孩子,任娟希望他性格獨立,所以小亮從懂事起就被要求自己睡一間房。任娟對兒子的判斷是:他性格偏內斂,卻很有自己的主見,做事有分寸,可以明辨是非。

初二暑假,小亮報名學校組織的美國夏令營,遊覽了自由女神像、NBA賽場、CNN電視臺,小亮的目光停留在普林斯頓大學。那是一所沒有圍牆的校園,綠草如茵,鳥語花香,年輕學子和花甲學者並肩而行。旅行歸來,小亮對任娟說,「媽媽我要到美國念書,不是將來,是現在。」

小亮是家裡第一個去過美國的人,他興致勃勃地和家人分享美國的各種見聞。這喚起了任娟的記憶,她讀過梁啟超給子女的書信集和傅雷寫給兒子傅聰的《傅雷家書》,這些大師教育子女,都選擇了出國之路,而且碩果累累:梁啟超的幾個子女中,三名早年出國留學的孩子,成為中國科學院院士;傅雷的兒子傅聰則成為中國最傑出的鋼琴家之一。

任娟原本希望小亮妥帖地在國內讀完高中,成年之後再考慮是不是出國留學。但此時此刻,面對走得更遠、視野更開闊的兒子,任娟有些動搖了。當年14歲的小亮,個頭長到了170多公分,正是生龍活虎的年紀,喜歡籃球和小提琴,癡迷科幻電影,對大千世界的各種新奇事物都躍躍欲試。任娟終於找到了說服自己讓兒子出國的理由:「孩子就像一棵小樹苗,小花盆裡長不開了,就換個大花盆;大花盆裡盛不下了,就要換一畝地。」

真實的美國高中生活,超越了母親們的想像

任娟的兒子和張芳的女兒,都如願成行。孩子們離開家時,分別只有15歲和14歲。

張芳的女兒甯甯則在自己的日記上寫道,「我的成人禮就是第一次坐飛機來美國。父母送我到海關口,我媽哭成一個淚人,我轉過身就走了,直到起飛,才落下淚。」別人18歲獨立,她14歲就獨立,早熟了4年。

在外人看來,她們是頗有遠見和魄力的母親;在她們自己心中,這是一場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探險,且遠遠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。

小亮考取了位於美國麻塞諸塞省的中央天主教高中,住進德國裔和義大利裔的美國家庭寄宿。甯寧則進入了華盛頓州的一所寄宿制男女混校,一年的學費就將近40萬元人民幣。

中國家長選擇美國高中,通常會有幾個考量:地理位置,以集中最多教育資源的馬塞諸塞州最佳;平均SAT成績,即美國大學入學考試成績,越高越好;校友,越知名越好,最好有總統和諾貝爾獎得主;AP課程數量,也就是大學預修課程,越多越好。

例如位於康涅狄格州的偏遠小鎮Lakeville,連寄信都要另付偏遠地區投遞費,就因為鎮上有一所非常著名的中學Hotchkiss School,每年高中入學面試那幾天,鎮上唯一一家小旅店就擠滿了中國考生和家長,成為當地的大新聞。

但真實的美國高中生活是什麼樣,超越了任娟和張芳的想像。

「我一直以為去美國念高中很輕鬆,」直到小亮入學,任娟才發現每一次的考試成績都算入GPA,而不像國內只有高考一錘定音。而且,「美國的孩子太能考試了,一點都不比中國孩子差,一次都不能鬆懈。」

「在天朝(指中國)的高中生需要操心的是高考成績。在美帝(指美國)的高中生需要操心的是:SAT1+SAT2+ACT+PSAT+TOEFL+AP+GPA+EC+Community Service+ Art+ Sports+ Essay+ Recommendation+ Interview+……在中國真的很輕鬆是吧?」一位在美國東部就讀高中的女孩在她的個人微博上這麼寫道。

更重要的是觀念的轉變。四年的美國高中生涯,要為申請大學做充足準備。很多學生都會在9年級(美國高中的第一年)就開始規劃學業和職業發展,不斷豐富高中階段的課業生活。平日在學校拼成績,週末拼社區貢獻和課外活動,課餘時間和升學顧問進行「頭腦風暴」,是很多美國高中生的常態。

遠在中國的父母,想盡辦法提供自己想像中可能有效的支援:張芳在北京中關村的培訓機構為甯寧報名了SAT(American College Test,美國大學申請時必考的試)考試培訓班,一課時600元人民幣(約台幣2700),一期課要三萬餘元(約台幣13萬五千),就等著她暑期回國補習。

還有的家長捨不得孩子奔波,花大價錢從國內的重點大學聘請教授飛到美國給自己的孩子補習。有家長自掏腰包,讓孩子到柬埔寨做扶貧活動,或者向學校捐款,就為了能在申請大學時寫上「社會服務」的材料。

「錢是必須的,經濟基礎是必須要有的,」一家留學機構美國中學業務顧問說。

只是張芳沒有想到,當年幼的女兒遠在他鄉,除了錢,她作為一個母親幾乎給不了什麼別的。

寄宿家庭難以取代家庭教育

送出國時,明明是希望孩子擁有更好的生活,更寬的視野,更多的選擇。然而並非所有的孩子,都能如願出人頭地。在這場失去保護的旅途中,失敗案例屢見不鮮。

一位在加州唸書的小留學生對記者說,他在美國第一年的美術課作業,反覆畫的是初中學校的校徽,是因為太想念國內的老師和朋友。在留學業務顧問面對的案例中,也常見由美國寄宿家庭投訴中國學生「行為不端」,大多是違反家庭規定,在自己的小臥室裡吃零食,或者吸煙,因為語言溝通不暢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發生摩擦,小錯誤變成大錯誤,最後導致退學、離境,甚至有的數年之內不能再入境美國。

更有2015年在洛杉磯爆出的中國小留學生虐淩案件,因缺失家庭教育和引導,在陌生的環境當中失去約束,三位剛剛成年的中國留學生獲刑數年不等,美國當地的辯護律師形容這是「一場令人心痛的悲劇」,而一位犯罪者的父親則在媒體面前擦拭淚水,表示送孩子出國的悔恨之情。

除了少數寄宿高中,大多數中國留學生的飲食起居都在託付給了美國當地的寄宿家庭。有的中國父母要求仲介機構幫他們尋找律師、醫生這樣的寄宿家庭,甚至強調「一定要白人」。「這樣的家庭殷實,但也常常是冰冷的,」留學業務顧問說,「吃的東西是冰箱裡的冷食,因為工作繁忙,寄宿家庭的監護人沒有時間做飯,也無暇和孩子聊天。」

況且,寄宿家庭能取代家庭教育嗎?「坦率地講,不能。」留學業務顧問說。

一位在美國馬里蘭州陪讀的中國母親曾對記者說,選擇接收寄宿學生的美國家庭除了希望體驗國際交流文化的訴求,還有很多是希望彌補家庭的經濟收入,她見過一些中國學生一日三餐都是冰箱裡的速凍食品,不合胃口,也吃不飽,卻承載著來自父母「要吃苦、要獨立」的殷殷教誨,不敢輕易對國內的父母傾訴苦衷。(※達仁編按:這是錯誤的行為,有這種情形,孩子首要做的事,就是必須當場當面跟寄宿家庭溝通清楚。若溝通後問題未能解決,才尋求當初幫你安排寄宿家庭的單位協助解決。)

顧問遇見的案例,有因為兒子不能很好地適應美國生活,成績沒有達到預期,身在國內的母親就買一張機票飛過去,直接睡在寄宿家庭的地板上,或者沒有預約就找到學校校長質問,引得兒子尷尬卻又不理性自知,「孩子非常抵觸媽媽在(美國),但媽媽就是不走。」(※達仁編按:這是錯誤的行為,可先用電話或email聯繫,若真的想前往當地,必須先跟學校老師或寄宿家庭預約。如果是高中交換生,家長探訪的規定又更不一樣,請先跟你的留學代辦問清楚狀況,三思而後行。)

文化機構「中國三明治」創始人李梓新曾在一篇《中國式的中產陷阱,有多少是因育兒而起?》的文章中寫道,中國家庭的出路和願景過分寄託在子女身上,並為之傾上所有身家和精力,並限制了他們自己的發展格局,回報幾何,卻很難預測。

跟不上孩子們了

任娟和張芳的孩子,都正在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在新環境中成長。

小亮在第一個耶誕節假期回國探親,為媽媽任娟準備的禮物是一瓶名牌香水。他對任娟說:「在美國,身上的味道好,對別人也是一種尊重。」原本不施粉黛的任娟接受了兒子的建議,在和端傳媒記者見面時,她特意噴了香水,塗了淡粉色的脣膏。

出國前只有40公斤的甯寧,足足長了6公斤,還長高了3釐米,可能是美式漢堡薯條,再加上大量戶外運動的成果。她的作風也不一樣了,過去無論春夏秋冬,都是一身笨重寬大的校服,現在她喜歡熱褲、緊身T恤,也開始化妝和塗指甲油。

放假回國的一切都是甯寧自己搞定的,訂機票、出海關、行李丟了報警、安排假期的行程、和哪些朋友見面、去看什麼電影、吃哪家餐廳……「過去是女兒粘著我,現在是我圍著她團團轉,」女兒的手機螢幕上花裡胡哨,琳琅滿目,全是英文,張芳感到自己和女兒相比,除了多懂些人情世故,基本沒什麼優勢可言,甚至連個子都矮了半頭。

小亮有了一套自己的成長理論——Life needs management,要進行自我管理,例如,選擇專業方向要選擇自己擅長的,而不僅僅是喜歡的。他原本在2015年秋天考入美國波士頓大學的建築學專業,念了一年之後,又轉系到電腦工程專業。

美國的社會政治生活開始影響甯寧的價值觀。她所在的中學是教會學校,校長也是神父,800多英畝的校園只有200多個學生,校長和老師同學吃住都在一起,熟得像是個大家庭。一次視頻聊天時,甯甯和張芳聊起美國總統大選,進而談到美國人眼中的領導力”(leadership)。「跟隨英明的決策者,也是一種領導力」,甯甯的話讓張芳詫異,甯寧覺得自己在未來不需要成為一個擁有實際權力的領導者。

認清了,所謂獨立......

任娟回憶小亮在申請大學時,看到的只是兒子在視頻對話另一端的情景。

「我知道他心理壓力很大,他不說;我也不敢表現出自己心裡很緊張著急。」小亮落選最心儀的賓夕法尼亞大學,又因美國東部暴雪而無法參加託福考試,不得不坐十個小時的夜車到紐約州一個偏遠小鎮參加考試,一家人在兩地,心懸著,任娟卻只能等待。

「那時候我就知道我什麼都幫不上他,什麼也做不了」,任娟說,“結果出來時,他只是很平靜地給我發了一條微信:「媽,我過了。」

那時候任娟才明白所謂的獨立,不是孩子獨自在一個地方生活、學習,而是全靠他自己一個人去做出選擇。


好友人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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